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

[作文50+3] No 14: 我的弟兄在那高山上 (三)


-♫ 愛的真諦

《迪麻洛之行》
在雪雨交替中,我和虎前村長撐著雨傘,走了一個小時下山路,從白漢落村趕回迪麻洛村,和熊大哥、我的女兒一起望10:30的主日彌撒。

在 迪麻洛的教堂,叫(7)初泥堂,也是古香古色,只是上教堂的山坡路,又是爛泥,又是石塊,在雨中撐傘要走上約莫一刻鐘,眾人不以為苦,仍是高朋滿座。若非 下雨天,據說教堂是爆滿的,且要戶外拜苦路;今年春節若非適逢封齋期,年節是可以看得到接連數天通宵歌舞的慶祝活動,但當民俗節慶撞上心靈宗教時,宗教為 先。

主日彌撒雖沒有神父,仍是行禮如儀,有讀經,有福音,也有講道,講員是熊大哥,臨時被邀上台。我雖聽不懂這位台灣老兵的滿口藏語,但 見他鏗鏘有力、中氣十足、眉飛色舞、想必是一席十分成功的講道。彌撒中沒有舉揚聖體和領聖體,但不減大家高歌和讚頌的熱忱。在多數藏語的聖歌中,偶有國語 的天主經和Shalom平安曲是我聽得懂的。無論如何,我們都還是主內弟兄自家人,那天的奉獻箱內,我相信他們會有意外豐收的喜悅。

彌撒後,在熊大哥的大妹和妹夫家中午餐,妹夫見我淋濕了,襪子又破了,悄悄為我披上毛皮大衣,又送我厚厚的雪地棉襪。初次見面、木訥口拙中,更見溫暖熱情。

家 事都是年青人在做,我們見識了熱情、勤勞的瑪丹娜的妹妹瑪利,忙裡忙外,又要招呼我們。而瑪丹娜是留在縣城裡,侍候熊大哥的外甥女,也是熱忱陪伴、招待我 女兒的同年女孩。在場還見了一位英俊的修士在幫忙,是瑪丹娜的弟弟。足見藏族亦有儒家傳統的「有事弟子服其勞」的良好家教。

下午由迪麻洛 返回縣城途中,我們在雨中造訪了1997年遷建的棒當堂,新穎美觀,因位處怒江東畔,景觀視野甚佳。我聽熊大哥追憶往事,歷歷在目。話說當年任安守神父重 建了白漢落教堂後,又去丙中洛建了秋那桐和重丁堂,並駐守在重丁堂;白漢洛教堂則於1921年交給法籍安德肋神父管理。之後,還有瑞士籍的艾明禮神父與夏 普蘭先生前來協助,終生奉獻,付出心血,然苦心經營數十載之後,三人於1953年竟遭強制驅離,何等情傷!據說,安神父遣返後精神異常,抑鬱而終。至今白 漢洛教堂旁,留有安德肋神父手植雲杉一株;重丁堂任安守神父墓旁有艾明禮神父種的瑞士板栗三棵;棒當堂亦有當年夏普蘭先生手植的桉樹(當地人稱瑞士樹), 均已有50年以上之樹齡,高大成蔭,風雨襲來,窸窣聲中,似乎各為思念其主而嗚咽,聞之不勝唏噓。

而今,天主的僕人,亦在艱難環境中,堅 持信仰,堅苦卓絕,努力不懈。第一天丙中洛之行的吉普車,經數度拋錨後,終於「一病不起」;第二天,由Gi 的兒子勉強發動,載我們去迪麻洛的是另一輛車齡十年的備用車,除了左搖又晃,頭撞車頂外,也是門開不了,窗關不起,靠背會隨時掉落,讓你人仰馬翻、七葷八 素的碰碰車。回程時因為窗子關不上,一路又下雨,我們是在寒風濕雨中回到縣城,但我們不敢抱怨,有車坐就要偷笑了。那晚適逢茨中總堂為期一個月的教友培育 班開課日,每個教堂兩名教友,在雪中(高山上)、在雨中(在平地)陸陸續續溼透全身,徒步趕來,我們見了哪敢叫苦。再想想百年前的任安守神父等人披荊斬 棘,篳路襤褸,遠離故鄉,語言不通,文化迥異;那我們只爬一點山路,沒有水電,沒有抽水馬桶,沒有洗澡,又算得了什麼!

《回程》
年 初六,本來是要返回台北的,卻因連夜下雪,道路中斷、停電停水,滯留貢山縣城一日。正好與培訓班的講師群(修士、修女們)和Gi一起烤火、喝酒、秉燭談 心。我記得Gi說:「我們這兒精神上很高,物質上很窮,要求教友將一隻雞、牛拿出來,可以的,但不忍要求。只能出勞力。」

第二天,踩著積雪,冒險出關,再坐夜臥車趕到昆明,又因當日港龍航空不飛台北,而在昆明天主堂多待一日,但結識了不少苗族、泰族的修女、修士,見證了許多堅定的信仰,不虛此留。

尤 其結識了已過世的虎家大弟的四公子 —虎修士,十分投緣。他滿臉燦爛的笑容,熱誠待人,謙沖有禮,年紀廿七,稱我叔叔,再過三年便可昇成神父。他目前是西安修道院的修士,迢迢千里,坐了37 小時的木板座火車,到了昆明,卻為了聽命看守教堂,年假仍回不了家,但毫無怨言。在他身上,讓我看到滇西北天主教的未來是十分光明的。我們相約,暑假要翻 山去瀾滄江德欽縣田野調查,拜訪為數更多的教友。

在離開白漢洛、離開貢山縣城時,我知道我必將回來,也為了減輕行李重負,我乾脆在睡過的 床底下,偷偷各留置一雙拖鞋。我心許下:「高山上的弟兄們,我一定會回來,與你們一同努力的。」我也牢記,滯留六庫時,路上邂逅一對中年夫妻,相談甚歡, 臨別時,他說:「有機會你來行醫時,我跟你信天主教!」我深深體驗到向陌生人談天、談信仰不難,天主聖神自會工作。而且有大片莊稼,等待收割!


冠球 2013.7.24

2013年7月23日 星期二

[作文50+3] No 13: 我的弟兄在那高山上 (二)


-♫ 天天盛開的花

《白漢洛之行》
熊大哥的老家在偏遠的山上—海拔2500公尺的白漢洛村,家中尚有多病的老妻,我為答謝熊大哥,此行任務之一便是為熊大嫂看病。

我們在年初四中午,先抵達山腳海拔2000公尺迪麻洛村,簡餐後便匆匆上路,原本計劃當夜折返迪村,但情況有變。女兒放棄爬山,與熊大伯留在迪麻洛村的村長家烤火、聊天,該村村長乃是虎家五弟也。

陪 我上山的是熊大哥的兒子,曾任白漢洛村長十五年,剛卸任。他謙沖有禮,稱我叔叔,搶著背我的行李,我原先還逞強自己背,但走在45度的陡坡山路上,走沒幾 步就卸衣甲、棄背包了。花了近兩小時的路程中,虎前村長告訴我:1958年初,他甫出生不久,父親與祖父便因政治因素遠走異鄉,自小他受限無法多受教育, 頗多遺憾,我安慰他還可以終身學習。他續言道:寡母後來再嫁,因此又有四個妹妹,繼父現在已逝,而生父與祖父在睽違三十年後的1988年重返,返鄉後,到 處重建教堂。祖父熊烈老先生在2004年10月間才過世,享年103歲,葬於白漢洛老家。老傳教士的心願是領個聖體得善終,天主仁慈地答應了他的僕人,在 50年沒有神父的地方,正巧有兩位來自台灣花蓮的神父路過,在前往德欽縣的高山途中,因遇雪受阻,遂折返白漢洛,卻執行了天主的聖善美意。阿肋路亞!

虎 前村長還說附近村莊至今都沒有電,惟有白漢洛村是在三年,他號召村民每戶出200元人民幣,自己牽電線、抬水泥柱百餘根,才架設完成的,水泥柱九米高, 七、八百公斤重,要18人抬,一天只能抬一、兩根。其他整修教堂之材料亦然,村民亦一磚一瓦自己抬上山以省工錢。我順便問道:「聽說百餘年前,遠從法國運 來三具大鐘,今在重丁堂、白漢洛堂和3000公尺高的阿魯拉卡堂,山路又陡又窄,你們如何搬上山的?」「用繩子拖吊的」老天!百餘年前,沒有汽車、沒有飛 機的年代!迢迢千里運來,要何等堅毅的信念啊!

快到山頂的時候,眼尖的虎前村長已瞧見親人,以響亮的口哨聲互通訊息。我最先瞧見的是臉頰 紅咚咚,眼眸清亮的孩子們,尤其是小女孩真美!我搶拍了不少鏡頭。進入屋內,仍是先圍坐火塘,喝杯包穀酒,再看病。熊大嫂會腰酸背痛,是因脊椎長了骨刺, 又有高血壓和糖尿病,幸有小女兒(即虎前村長的四妹、二十五歲的梁小姐)悉心照顧,她對於用藥瞭如指掌,聰慧美麗,我心想連台灣病家之家屬也不見得會做得 更好啊!她原來是修女,現返家照顧老母也。

我匆匆花了約一小時,探訪了病情較重的患者,診斷出兩位肺結核、兩位腎結石併發尿道炎、兩位胃 炎及一位便秘的病患,除分了一些藥品外,我無法治癒的,則囑咐要下山就醫,只是心疼已長骨刺、有結石、有關節疼痛的老弱,怎堪長途跋涉與顛簸?而且醫藥費 又如何張羅?他們只是在高山的山坡上與天爭地,種些包穀、釀些包穀酒,再種些油菜花,養幾隻雞,自給自足的一群;少數較好的人家才畜有牛、羊。然而他們紅 咚咚、飽經日曬風寒的臉龐上,不見愁苦,卻流露著樂天知命、彼此協助、相愛的情誼。小孩的笑容最是燦爛、無邪。可惜我時間不多,在暮色漸落之際,搶著拍 (1)白漢洛教堂和山巔上美麗的(2)施永功堂,以及西側遠山,3000公尺高的(3)阿魯拉卡堂,和東側的(4)財當堂﹔財當堂的山後尚有(5)普拉堂 和(6)通當堂。白漢洛教堂、阿魯拉卡堂和財當堂各有教友約400人,其餘各堂則約百人上下。

白漢洛教堂是於清光緒十四年(1888年),由法國巴黎外方傳教會任安守神父所建,為牌樓式樣,結合中西的木造建築,大量採用格扇的門窗,十分典雅,正中央的拱形門,上有十字圖案,中門的門楣上鑲有一橫列浮雕字樣,近看讀出:「欽崇一天主於萬有之上」,令人恭敬凜然。

據 文獻記載,1905年4月原建築曾遭喇嘛率眾燒毀,所謂「白漢洛教案」,現有建築為任安守神父用清政府賠款重建,至今正好百年,據謂已被列為古蹟。牌樓外 貌,造型美觀,堪稱藝術,可惜內部歷經50年代之宗教限制,60年代的文化大革命,許多文物遭受破壞,五十多年來,教堂不再有神父、修女,教堂也塵封禁用 二十多年,以致樑柱傾倒,牆壁頹圮,古蹟搗損,百年古鐘亦曾被竊佔。直至1979年鄧小平施行改革開放政策,才大門重開,1988年後熊烈老先生返鄉,才 集資重建,但限於經費,至今仍滿目瘡痍、不忍目睹。奇妙的是,學校教育只到小學三年級,有些人連姓名、出生日都不知道的地方,每個人的聖名倒是一定記得。 教堂裡每天早上9:30,晚上8:00座無虛席,在條條的板凳上,或是坐著念經,或站立高歌輪唱,繼而跪禱吟詠,幽暗的燈光下,約莫兩百人的虔敬肅穆與齊 心同禱,十分感人。我忍不住在拍照後,走上台前,向眾人表達來自台灣的主內弟兄的深摯問候與敬意,並許下八月聖母昇天紀念日,我將再來,並帶有更多的關愛 和鼓舞。

走出教堂門口,場外一片漆黑,且下有小雨,只有少數人持有手電筒,我隱約中見一位十歲小女孩攙扶著七、八十歲的老祖母,在黑暗中蹣跚而行,十分不忍。漆黑中,要走過爛泥、走過水溝、走過斜坡…,而且每晚都要走,我真擔心半年後,我能否還見得到沒有骨折的老太太。

在 盛情難卻下,晚上留宿在白漢落熊老太太的家中,在烤火的火塘旁邊,我見到貓與狗相擁而眠,與人一同烤火的和諧景象;在這兒的藏、怒、漢族與栗粟族,以及人 與大自然,不也是融洽無間、互助互愛,祥和靜謐!梁四小姐房間讓出給我住,我蓋上好幾層的被子,睡得十分暖和。只是半夜我習慣起床尿尿,摸黑出門在空地解 決後,回程卻摸不到回房的路,原來全無燈光,也沒星空,完全漆黑的夜晚,真的什麼也看不見!剎那間,我恍然大悟,白天看診,為何八例中就有兩例是膀胱炎, 一例是便秘?因為如廁不便,又缺乏照明,不是能忍則忍嗎?

清早起床,見窗外下雨兼飄雪,空氣清新,景色十分宜人,為我這又是初體驗,趕緊 出外伸手去接飄飄雪花。但見梁四小姐已在戶外殺好一隻雞,淋得滿身濕漉漉。我不知她們是沒有「雨衣」這檔事呢,還是如她所說「習慣了」。這頓雞湯早餐,不 知怎的,一向大胃王的我,只吃了一塊雞肉就嚥不下了。臨走,我拿出2000元人民幣,請虎前村長將教堂內的電線,延伸到教堂門前空地,和通往村莊的路上, 並接上燈泡照明;若有餘錢,再買手電筒送給需要的人;我的那把破手電筒則火速轉給那對祖孫倆應急。惟一的要求是請梁四小姐幫我回收電池,不要污染了好山好 水。(待續)


冠球 2013.7.23

2013年7月21日 星期日

[作文50+3] No 12 我的弟兄在那高山上 (一)


童謠 - ♫ 青海青

自 從美琦同學加入附小十六屆部落格編輯小組後,就不斷鼓勵大家投稿。對二十幾年未曾提筆的我來說,這真是一件難事。只好借花獻佛,呈現我們上一屆公正里同 學,也是家兄黃冠球醫師的「海外行腳義舉雲南紀實」的一篇文章與大家共勉之(編者註:因為文章很長,我們把冠球的文章分成三次刊登)。希望家兄以專業服務 他人的熱誠啓發更多的人,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。

黃冠國敬上

《序》

黃冠球醫師是竹師附小第十五屆公正 里畢業生, 也是第一位以狀元考取台大醫學院,  為國內知名胸腔科醫生。畢業後服務於台大醫院,後因自己的理想,毅然決然自己行醫,每年必花上大半時間到偏遠地方義診。目前駐脚於台東天主教聖母医院。自 從十年前,發現了艱難的雲南地區,每年必前往三次, 至今仍持續中。

《緣起》
對於地處邊陲的雲南,我有份偏愛。小學讀到國家號 召年輕人從事五大行業,如工程師、飛行員、土地測繪員、邊疆屯墾員等,我屬意「邊疆屯墾員」,便開始邀玩伴到草叢中打滾,為適應草莽榛狉之地。初中一年 級,我在圖書館借的第一本課外書是「滇緬邊境游擊隊」。高中讀了「異域」後,更是熱血沸騰、久難忘懷。

1984年,我以醫師身分參加普愛 會(現稱明愛會)在泰北的服務,因他們是來自雲南的弟兄。2003年,訪雲南麗江,得知怒江峽谷第一灣處有個天主教徒的村莊,我許下心願要去看我的弟兄。 2004年11月中,機緣成熟,熊旅揚的「大陸尋奇」電視節目報導雲南怒江峽谷的丙中洛,有位台灣去的熊烈老先生重建百年天主堂。

我聞訊 興奮不已,上網、打電話到雲南、花蓮,得知有一群法國巴黎外方傳教會和瑞士奧斯定詠禮會的神父,在花蓮傳教50年之前,已在滇西北、西藏、四川等處耕耘了 70多年,播下的種子,在艱苦的環境中仍然迸放、成長、茁長。遂利用年假,我偕大女兒,以朝聖的心情,自助旅行前往怒江峽谷北端貢山縣丙中洛鄉。

《怒江簡介》
雲 南西北,靠近西藏之處,因億萬年前板塊碰撞,形成橫斷山脈縱谷,有風景幽美的金沙江、瀾滄江、怒江三條大江並流,所謂「三江並流地區」,於2003年被聯 合國列為世界遺產。怒江峽谷在最西側,接壤緬甸,由西岸的高黎貢山(平均五千公尺高)和東岸的碧羅雪山(平均四千公尺高)夾峙而成。怒江北起自西藏,南流 至緬甸,改稱薩爾溫江,最後出印度洋。

從昆明搭夜臥車(汽車)至怒江峽谷南端的六庫,約600公里,13個小時,六庫接往北端的貢山縣城 約250公里,7個小時。六庫至貢山路段,幸虧2004年鋪了柏油路,由貢山續往北至丙中洛的44公里,也於2005年初通車,所有路段一遇下雪、大雨, 仍常見土石流而致交通阻斷。
原訂九日的行程,旅途中即耗去了四天,遇年假汽車不開,又滯留六庫兩天,真正拜訪貢山縣的丙中洛鄉、白漢洛村與迪麻洛村只有三日。回程時因雪、雨阻斷交通,在貢山、昆明各再滯留一日,但滯留的日子並未白費,仍有許多收穫,容後再表。

《丙中洛之行》
看似艱辛的旅程,只要是符合天主的旨意,天主自會玉成。行前一個多月,天主讓我認識了蟄居花蓮的熊大哥。

熊大哥是70歲的退休老兵,1958年為義而受迫害,抛家棄子,與父親熊烈老先生遠逃至台灣,直至1988年因兩岸解嚴,才得以歸鄉。熊大哥有五個姓虎的弟弟和四個虎家姊妹,彼此情深誼濃,是蒙有天主特恩的大家族。

五十年來,當地沒有神父、修女,由虎大弟擔任當地的教會領袖,在1992年不幸被山洪沖走後,由虎二弟Gi繼任貢山縣教會領袖,管轄縣內十五座堂區,並努力培育數名修士、修女。
因 時差關係,但全中國又統一時間,所以在貢山早上約八點才天亮,年初三早上十點鐘,我們由熊大哥在縣城的家出發,Gi親自駕駛一輛八年舊的四輪傳動車,載著 熊大哥、我和女兒先去(1)茨開總堂—耶穌聖心堂,該堂美輪美奐,原來是2002年才建成,由教友自己出工出力,連雕像、壁畫、屋頂畫也全由Gi的大兒子 一手包辦,聽說他並未受科班教育,全憑天賦自通。該堂並附設男女宿舍各一幢,因為負有全貢山區教友培育訓練的重責大任。

公路沿著怒江西岸 往北行,東岸可遙見依山而建的村莊,與(2)永拉嘎堂,2004年才建成。(3)捧當堂,1996~97年重建,舊址被充公蓋小學,小學與教堂之間,有一 高瘦的桉樹,人稱瑞士樹,是五十多年以前,神父助手—瑞士籍的夏普蘭先生手植。(4)雙拉堂,是熊烈老先生歸鄉後,以戰士授田證代金20萬元新台幣,於 1990年建成。

快至丙中洛觀光區時,有個關卡,每人要收費50元人民幣,我們幸虧前座坐了兩位藏族本地人,因此手揚閘開,揚長而過。至 此向右往下望江底,可見著名的怒江第一灣,由北而來的怒江在此連轉四個90度,形成一個“U”字型的大灣,十分壯觀,此即我2003年在麗江所見的照片, 一了心願,大灣上住有少數人家,原是痲瘋村,現已改稱關東村。甫過第一灣,馬上又見一個類似的壯觀大灣,稱為桃花島,島上有一村落曰札那桶村,若續往內陸 東行,則可至阿魯拉卡村,此即虎家大弟的家。通往彼岸桃花島有一美麗紅色拱橋,是1964年所建,彼岸之學子若要就讀初中,則要跨橋來丙中洛鄉。此時向左 望去,已可見怒江岸邊最大的一塊美麗坡地,此即丙中洛鄉,有人稱此地才是「香格里拉」。

我們不入鄉城即轉入一顛簸岔路到(5)重丁天主堂;若沿公路北行往西藏邊界處,尚有(6)尼達丹堂,(7)秋那桐堂,(8)初崗堂。因時間不允許只好期待日後再訪。

重 丁堂的鑰匙負責人是丁大媽,也到了午餐時間,遂在丁大媽家午餐。丁大媽的大名在許多旅遊報導中都提及,聲名大噪,遊客都來此一宿,已建有可容42人的民 宿,仍然不敷年假穿梭不息的遊客使用。丁大媽也算熊大哥的親戚,免費招待了我們典型的藏族餐:石板粑粑、豆腐乳、豬血糯米與花椒麵、蕎麥腸子、糯米板、大 米餅(耳塊) 、(犛牛)奶茶、包榖蕎麥酒等。雖是第一次吃,我很能入境隨俗,吃得津津有味。
餐後訪重丁堂,該堂正在大興土木,重修擴建中,據謂 當年(1905年) 「白漢洛教案」發生後,法籍任安守神父(Annet Genestier)到昆明告狀,清廷賠款,重建了白漢洛教堂外,並來到此雲南、西藏邊界,建了秋那桐堂和重丁堂,任神父親自駐守在重丁堂以防西藏喇嘛入 侵,1936年任神父逝世,葬於重丁天主堂側,繼任的瑞士籍艾明禮神父在墓旁種有三株瑞士板栗樹可常相陪伴外,其餘原有房舍、修女院均已遭摧毀,墳墓亦只 剩一坏黃土,若非熟人指引,無人知曉百餘年前的拓荒者、播種者,竟然如此悽涼孤寂。我心生不忍,特捐出三千元人民幣作修墳專款用。回程時,破車除了車窗搖 不起來、車門開不了外,也頻頻拋錨,最久的一次,30分鐘後才被威武的熊大哥啟動,我笑說:「車子怕您!」心中卻心疼要奔波轄區十五個教堂的天主僕人,仍 使用如此簡陋破車,據說此車是八年前,台灣老兵—熊大哥捐出7萬元人民幣買的,(現在國產車要10萬人民幣,日製三菱牌的四輪傳動車要30萬人民幣,但會 耐用得多。)可惜我亦阮囊羞澀,心有餘而力不足。事後我和昆明的虎家修士提及此事,他說Gi曾歷經煞車不靈、方向盤脫落…等重重危機而大難不死,只能說天 主尚要重用,時候未到也。據我了解,Gi與大兒子全力奉獻教會,家庭經濟是由女輩製作豆腐、釀藥酒來維持的。(待續)


黃冠球 2013. 7.21

2013年7月18日 星期四

[作文50+3] No 11: 部落格點閱率超過八萬點


弘一大師 -♫ 夢

今天我們慶祝另一個新的里程碑, 我們附小第十六屆部落格的點閱率,在部落格成立兩年四個月以後,已經超過八萬點。這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消息。謝謝大家繼續對部落格的愛護和支持。請同學們多多投稿,用實際的行動支持我們的部落格。


部落格團隊敬上 2013. 7.18

2013年7月17日 星期三

[作文50+3] No 10: 滷蛋的聯想


Glen Campbell - ♫ Yesterday When I Was Young

我 很喜歡吃滷蛋,小時候如果中午的便當裡有一個滷蛋,我就高興得不得了,那褐色的蛋白和黃色的蛋黃總是令人垂涎三尺,不管是對半切開吃、整粒吃、單獨吃、配 飯吃或配麵吃,都是風味絕佳。坐火車去台北的時候,如果爸爸給我買一個鐵路便當,我也是興奮不已,因為鐵路便當裡也有一個對切的滷蛋。後來我自己做飯,如 果買了肉來紅燒,我一定滷幾個蛋,因為配著紅燒肉的滷蛋特別好吃。

我們小時候台灣經濟還沒有起飛,能有一個滷蛋可以吃,就是很不錯的享 受。另外,我們小學的時候,台鐵還沒有什麼觀光號、莒光號之類的豪華列車,坐火車好像只有快車和慢車兩種可以選擇。那時去台北,若坐慢車,得花上兩個半鐘 頭,如果可以在火車上吃一個鐵路便當,喝一杯用玻璃杯裝的熱茶,好整以暇地在火車上,望著窗外的田野風光,坐在停了又停的慢車裡,吃完便當,喝完茶,過了 板橋、樹林、萬華,台北站終於到了。

媽媽知道我和弟弟都喜歡吃滷蛋, 在準備便當的時候,時常放一個滷蛋在我們的便當盒裡。那時我們還沒聽說吃太多蛋黃會造成膽固醇過高,危害健康。現在的人怕吃這、怕吃那;我們小時候,有的 吃就是天大的福氣,也沒聽說那個人在減肥。那時候肥的人好像也不太多。經濟起飛的代價也不小,人變得較不健康了,因為我們小時候,常常走路,這輛11路車 的雙腳,非常管用而且又很環保。現在的人,開車停車,找停車位、付停車費, 要是汽油漲價了也煩心,很少人像以前一樣,安步當車了。

我很 懷念我們小時候的歲月。不過懷舊歸懷舊,時間的腳步卻永不停留。新時代帶給我們的是空前未有的科技進步。例如,現在的電腦讓我們真正能做到「秀才不出門, 能知天下事。」在這個地球村上,距離已不是問題。我們可以在不同的地方與遠方的朋友同步視訊,不僅可以聽到對方,也可以看到對方。再者,伊媚兒無遠弗屆, 難怪郵局的送信差事沒落了。此外,遠距教學嘉惠了很多,尤其是,落後地區的學子。藉由科技,世界在急速的改變。我們的部落格就是很好的例子,它讓我們時常 能在網路上不斷地開同學會,這個多年前不太可能的事,如今已美夢成真。

儘管歲月更替,好吃的滷蛋還是和以前一樣美味。吃滷蛋的時候讓我重 溫小時候中午吃便當和坐火車的甜美回憶,也驚覺五十多年竟一轉眼就過去了。我因而更加懷著感恩的心,珍惜我們所擁有的一切。我也不時提醒自己,要不斷的學 習,才能跟得上這個日新月異時代的腳步。我樂意與大家共勉之!


碧瑤 2013.7.17


2013年7月14日 星期日

[作文50+3] No 9: 鳳凰城與瓊林相見歡


Glenn Campbell - ♫ By the Time I Get to Phoenix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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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們這次六月去鳳凰城已是第四次了。 前三次打電話給瓊林都打不通。上次同學會之前,不知是年智還是竹麟聯絡到她,原來是地區號碼換了。我還笑說,三訪瓊林都訪不到,要四訪才訪得到。

五月的時候給瓊林伊媚兒,不久她打電話給我,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嬌嫩、清脆,像個年輕小姐在說話,我讚許她之外,也感嘆自己現在的聲音又粗又低沈,連歌都無法唱了。

在 鳯凰城出了機場後,進入眼瞼的是又高又直的仙人掌。  去旅館途中的公路整理得非常漂亮,有花有小樹,可是花和樹下沒有綠草而是乾燥的沙土。  我就奇怪沿途那些花和樹是怎麼活的。  遠處有幾座山,全是光禿禿的,真是不一樣的景觀。 看到禿山想起台灣碧綠的山嶺,看到枝葉稀疏的小樹,想起了賓州碧瑤家和麻州美波家那裏又高又大的老樹。 鳯凰城是屬於沙漠氣候,晝夜溫差應該很大,但是那裡晚上也還是華氏一百度,白天更不用說了。 無論在巿區或在郊外,放眼望去都是沙土色,可是竟然還聼說鳯凰城有好幾個高爾夫球塲,五月開始,打一次球只要美金十幾元,不過要記得,只有夏天才有這個價碼,他們的夏天是又乾又熱。  我們也經過一些高球塲,球道上都有碧綠的芳草,但是緊連著球道旁的土地就是沙土,造成明顯的對比,對比之下,球場的草顯得特別綠,看起來比德州的球還綠。 因為太熱,我們常在戶外停車塲找樹蔭下停車,然後再笑說那稀疏的枝葉連遮個汽車的窗戶都不夠,我有照片為證。城𥚃有很多地方牆上都用蜥蜴當裝飾,不知牠是否是亞利桑那州的動物代表? 我以為可以看到像手臂大般的蜥蜴,結果看到的和德州的蜥蜴一樣大,所以沒有給牠拍照。

瓊 林的住宅區很高級,大家的前院大都沒有草坪,但都整理得非常漂亮,偶而人家有塊草皮的,就顯得額外碧綠。 瓊林熱情的歡迎我們進門,我看到的是裝飾得藝術而乾淨的新房子,她卻說已住了20年了,房子還像新的,就是拜這天氣乾燥之𧶽。 可是在德州因為久旱不雨,大家的房子地基
開始移動下埳,房子開始龜裂,發生一些門關不攏的情形,有一次我家主臥室通外邊的門莫名其妙地大開,我們在晚上要睡時才發現,讓我們著實嚇了一大跳。  說著說著,瓊林的先生笑臉迎人的下班回來了,感覺上他是個隨和、友善而風趣的人,今天看了臉書才知道他還是個會做菜的好丈夫。 天色已晚,瓊林夫婦請我們去一家高擋海鮮牛排舘吃飯, 我們的敘舊是在飯店才開始的。

瓊 林小時候來我家外宿時,媽媽和外婆非常喜愛她的兩條長辮子,不時欣賞著,撫摸著瓊林那又長又粗的辮子。可惜我們班上的男生太頑皮了,常要拉女生的辮子,她 受不了,只好把辮子給剪了,成了短髮佳麗。可見我們班上那些小男生多可惡,只有學瑾比較勇敢,辮子留到畢業。 讓我非常羨慕的是到現在瓊林的頭髮還是很多。 我們還談到,她每天下課牽著她那輛新腳踏車陪我走到家門,她才跨上車,騎回家。 她那準備跨上車的那一剎那的樣子,到現在還清晰的印在我的腦海裹。 在附小我們一起參加乒乓球隊、歌詠隊、體育課女生穿黑色燈籠褲,有時我倆就約著穿白色燈籠褲。還記得瓊林和我曾約美琦和她妹妹一起去國民戲院看電影,還先 去隔壁餅店買不太好吃的巧克力糖,邊看邊吃。

我們一起懷念小畤候的種種,不知不覺已晚上九點多了, 因為第二天他們還要上班,我們也要參加兒子的畢業典禮,只好依依不捨地相互道別,希望下次他們能來德州玩。


照照  2013.7.14

2013年7月11日 星期四

[作文50+3] No 7: 博愛里歡迎八奇會外會 (一)

前排左起:粹烈、益堂、瑞珠、郭達壯老師、陳瑞嫦老師
後排左起:冠英、家璋、八奇夫人、八奇、炳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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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nda Ronstadt - ♫ Long Long Time

今年初,藉由年智的協助,我們找到了八奇。他預定七月初返台探視住在新竹的母親,因此我就和五十二年未見面的八奇,透過伊媚兒討論如何與同學們相聚。又知他想見見郭達壯老師及陳瑞嫦老師,並想回附小看看,因此我就連絡了在台的同學,訂在學附小旁邊的兩相好餐廳聚餐。

七 月七號那天冠英、粹烈和夫人遠從台北到新竹參加這次的聚餐,我們很感謝他們從台北趕來和大家相聚。八奇的美籍夫人,也令我們驚喜地和八奇一起參加這個盛 會。因此,席間大家用中英文夾雜著交談,好不熱鬧。冠英不愧曾在國外當過駐外新聞官,馬上以流利的英文與八奇的夫人互動,讓她不會因為不諳中文而過於孤 單,鎧陳夫人張老師亦撥冗參加,讓我們憶起鎧陳對同學會的貢獻。

這次歡迎八奇回新竹的聚餐,一共有十三個人參加,包括:郭達壯老師、陳瑞嫦老師、鎧陳夫人、粹烈和夫人、益堂和夫人、瑞珠、冠英、家璋、八奇夫人、八奇和 炳楠。超過半個世紀的分別,讓所有與會的老師和同學們格外珍惜這個難得的相聚。八奇帶著美籍夫人,冒著大熱天,從蘇州來和我們大家見面,令我們十分興奮和 感激。

餐畢,我們一起去逛附小,喚起了許多美麗的回憶。例如,禮堂被改建了,但是觸景生情,揮不去我們對禮堂的諸多回憶。逛完附小,大夥兒到我家小坐,還是有說不完的話。

我又要再引用一次我的名言:「快樂的時候,時光總是飛逝!」最後道別的時候到了,大家才依依不捨地互道珍重,希望不久的將來,大家又能再相聚。

謝謝與會的陳老師和郭老師!也謝謝所有參加博愛里會外會的同學!


益堂 2013. 7.11